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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苹果真国色

日期:2017-10-16 作者: 人气:395

原创 2017-5-31 魏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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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本州的最北边的青森县和北海道隔海相望。青森县三面临海,北面隔津轻海峡远眺北海道,东临太平洋,西濒日本海。四季分明,滿目皆绿。森林覆盖达到70%以上,特别是春夏之交,嫩绿,浅绿,新绿,层层叠叠,非常养眼。从东京站,乘新干线可以直达新青森,大约三个多小时,再从新青森站换快速电车就到弘前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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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前城别名鹰冈城,座落在御岩城山脚下,是一座17世纪的古城,是日本国家重要文化财,该城有三重护城河,最有名的应当是种在护城河畔它的樱花,每年的4月底到5月初,弘前公园樱花盛开,落花染红了护城河,整条河变身成粉红色樱花河,整个天守也被笼罩在花海之中。弘前地方虽小,但却因樱花和苹果吸引了无数的观光客。日本的樱花前线从南到北,先是冲绳,九州,然后是关西,关东,到达青森,北海道往往已是5月初了。尽管大量的中国游客都拥到东京,大阪去赏樱。但是,真正会赏花的日本人依然选择去弘前看樱花,花开季节,弘前一房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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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到弘前去看樱花,固然是雅趣,但樱花之后去那里赏苹果花,也绝对非常值得。弘前有座世界上少见的苹果公园,当地果农突如奇想,也策划了一个苹果花节。每年5月6号到5月15号就在宏大的弘前苹果公园,举办盛大的苹果花节。苹果公园里裁培了几百种罕见苹果,看了介绍,才明白世界上苹果种类有两千多种,而日本有八百多种,其中青森县苹果的种植量和产量都居日本第一。苹果种植的面积达到21400公顷,产量占了日本全国苹果总产的56%。我的老友,弘前大学李梁教授在当地居住了二十多年,他如数家珍般告诉我,这个苹果公园可能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苹果公园,据说种了有500多种苹果,比如说阳光富士,咬了一口,甘甜,清咧,充斥全身。很多苹果闻所未闻,比如夏绿,黄王,世界一号,王林,千雪,金星,群马明月,水蜜桃苹果(既有无锡水蜜桃的芳香,又有苹果的生脆),还有新品种,拓季,和朱鹮……实在无法一一例举。我尝了一个群马明月,果肉淡黄色,肉质松脆,一咬满嘴果汁,迸发出从未尝过的味蕾刺激!听说弘前种植苹果已有120年的历史,是美国传教士带来的果树苗。我想,幸好当时没有严历的检验检疫制度,否则,今天不可能有青森苹果流芳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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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青森苹果,主要种植在弘前,这里昼夜温差很大,白天较热,苹果享受到充分的阳光照射,晚上又比较冷,低温就锁住了有生命力的苹果,让它放缓呼吸的速度,把白天吸收的养分全部储存在果实里,当地的土地又被火山爆发后富有营养的火山灰所覆盖。具体说,就象黑龙江五大连池附近的黑土,捏一把,都能感受到什么叫黑油油的土壤,加上三面环海,清洌,温醇的海风轻佛在每棵苹果树上,这里的苹果可谓先天独厚!当然甘甜的苹果不可能是自生自灭,仅仅依靠自然条件,生就不出世界最好的苹果。弘前果农们付出了艰辛的努力。日本人做事情本来就很认真,果农们在优化品种,栽培,剪技,施肥,储藏,选择上下了大量的功夫。因为我的舅舅就是蓬莱的果农,从小,我就看过果园里如何剪枝,裁培。一看苹果树的造形,就明白烟台也好,陕西也好,已经输给日本人了。他们剪技象在裁剪时尚服装,左看右看,剪过的果树既通风,又透光,还便于採摘。他们每棵果树下都在初春施农家肥,苹果开花之际,地里又排满了蜜蜂箱,让小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传授花纷。当地有位果农叫木村,原先在东京工作,他回到老家继承农业后,就想改变用农药打苹果的历史,打造一个不用农药的苹果园,他苦心研究了十年,屡败屡战,终于研究出了不用打农药的方法,木村苹果特别好吃,每个苹果都套上《木村师匠》的纸袋,卖得超贵,一上市就抢光。有位名导演拍了部电影《奇迹的苹果》说的就是木村的故事。在东京呆过的人,可能知道,白金台是名流,演员,富二代聚集之地,白金台有个法国料理店就以木村所供的苹果所烹调的苹果汤闻名于时尚圈,而你想喝一口木村苹果汤,必须提早预约半年才行。说到这里,不得不说,真是行行出状元,木村就是青森苹果状元!我站在弘前苹果公园里,看着高价的木村苹果,突然想起了令人尊敬的褚时健老人,如果有可能,真该让褚大爷和木村来一次共进午餐,就吃褚橙和木村苹果,一定会成为引人注目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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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森的果农,是把苹果树当做孩子来养的,为了改良土壤,他们还特意在苹果树下种草,但是,也不能让草长得太茂盛,草长得太多会争夺苹果树的肥料,所以果农特意又要花功夫去锄几遍草来保护苹果树。换到我们这里,果农早就打除草剂了。青森果农不仅仅重视裁培,还致力于改良苹果储藏技术。他们用CA储藏技术,用光传感器来测量每个苹果的色泽、糖分、成熟度和密度,所以他们无论在利用气候,选择品种,改良土壤、改进储藏以及选择果实等各方面花了很多的功夫,这样的努力凝具到苹果上,它当然就成为世界上最好吃的苹果了。我们去的时候,正是苹果花盛开之际,苹果花没有樱花那样鲜艳那么妖娆,那么争奇斗艳。苹果花给人一种清香淡雅,冰清玉洁感觉。斗胆改用刘禹锡的诗来形容:园前樱花妖无格,池上芺蕖净少情,唯有苹果真国色,花开时节动青森。在弘前苹果公园,第一次看到这么壮观的苹果花,一点也不亚于上野公园的樱花。苹果公园里一年365天播放日本国民歌手美空云雀唱的《苹果之歌》,美空的歌声,庄重成熟,岁月沧桑,尽在不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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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苹果浑身是宝,当地围绕苹果发展了一个苹果产业,他们开发了苹果树木做的木箱,你可以烙上自己的名字,还用苹果木做成保暖鞋子,手机壳,各种吊件,苹果树枝染色制作了类似腊染的衣服,颜色非常自然,还有苹果树灰,放的那个陶土里,烧成独特的苹果陶器,苹果本身,又加工成苹果汁、苹果酒、苹果葡萄酒、苹果醋,苹果白兰地,还做了苹果冰琪淋,苹果饼干,苹果派等。仅以苹果派为例,弘前市大概就有65种之多,走在弘前的大街小店,举⽬望去,与苹果有关的产品应有尽有,把苹果产业做到了极致。相形之下,我国的苹果产量恐怕远远超过了日本,但在研发相关产品上也远远地落后。每年山东,陝西的果农都为销售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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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前和日本一般的小城市不同,到处能看到西洋风格的建筑物,这里和函馆一样,都是外国人传教士开发的地方,很多小洋楼类似安福路、安亭路,武康路,或者说是湖南路这一带,保护的非常好。李教授陪我晚后去一小酒吧去喝酒,令人惊奇的是,这个小酒吧居然是玛丽梦露为专题的,不仅墙上的挂满了玛丽梦露的照片,而且收集了各种版本的画册。酒吧原先是由当地最大的苹果点心公司老板开设的,他本人就是玛丽梦露的铁杆粉丝,他花了十几年的功夫的专门到美国去搜集玛丽梦露的各种各样的图书,资料,照片,珍藏在这个酒吧里。我们喝着梦露钟爱的一款鸡尾酒,听着玛丽梦露生前唱过的歌,看着墙上的照片,时光仿佛倒退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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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前城市虽然很小,但附近的秋田,岩手都颇值得一游。从弘前站可以乘观光列车叫五能线, 沿着美丽的海岸线去秋田。这辆火车专门设计沿着海岸开的,车上特地请了当地民间艺人来演奏津轻三味弦, 类似三弦,说实话艺人唱的民歌,我一句也听不懂,但是看着这个老人自得其乐,周围的旅客呢,也跟着摇头晃脑唱歌的,就可以感受到欢悦的气氛。一到冬天,这个火车就变成一张暖炉火车,每对座位下边放一座暖炉, 车窗外,满天皆白,车厢里,春意盎然, 乘客们喝着热热的秋田清酒,吃着烤得焦香干脆的小香鱼,疲劳,不快,烦恼……统统丢在脑后。观光火车经过下北半岛佛浦海岸时特地停泊了二十分钟,佛浦海岸,大概长将近两公里,天然形成的各种各样的怪石,有点像那个澳大利亚的七座天使,绝不亚于云南的石林,保护得很好,有的怪石像天使,有的像魔鬼,有点像佛像,有的像狮子,有的像老虎,有的像大熊猫,千奇百态,各具一格。佛浦海岸已经被日本政府指定为国家级的名胜和国家的天然纪念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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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到了弘前,十和田湖不去就会成为一大憾事,东北地区火山口湖很多,十和田湖也是其中的一个。据说是日本的第12大湖。入秋以后,十和田湖周边的枫树,榉树,层林尽染,漫山红透,据说是日本观赏枫叶第一名胜。从十和田湖流出的清可见底的溪水汇成奥入濑溪流,弯弯曲曲,长延14公里,两侧全是参天大树和长滿青苔的奇石怪木,正如日本《万叶集》所写的:深山碧岩,苔迹斑斑,我心恐惧,思慕何如。我们先是泛一叶扁舟,仰观蓝天白云,四周一片寂静,又弃舟上岸,沿着碧绿的溪流,穿行在茂密的原始森林里,心肺仿佛被洗过一般,彻底领略了森林浴的愉悦,欢快。不由不使人想起刘春虚的词:石溪流已乱,苔径入渐微。


既然来到古陆奥国,不泡温泉是不可能的,青森一带,温泉难以计数。比较下来,我推荐可去泡酸汤温泉和不老不死温泉。酸汤温泉有三百多年历史,是日本政府认定的国民保养地第一号,有桧木镶边的千人风吕,顾名思义,可以容纳千人之多。千人风吕是可以男女混浴的温泉,当然绝大部分浴客是老头老太的,白天不太会有女青年裸体泡澡,而且,按当地不成文规距,也要求男性浴客你不要色情情的眼光去看待女性的身体,你就平常的姿态去泡温泉。也可以随便体会一下日本传统的温泉文化。在深浦町有所黄金崎不老不死温泉,传说,常泡此泉可长生不老,它位于大海边上,一边泡澡,一边远眺太阳下山,金色的太阳逐渐沉入蔚蓝色的大海,落日的余辉会反射出一道耀眼的金边,照射波涛和海岸线上,美丽得难以言述。看着夕阳入海,随意篡改古人名诗为:唯有夕阳无限好,老夫惆帐近黄昏。以聊表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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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东北旅游,肯定要品尝当地的美食,青森县被日本海和太平洋所包围,寒暖海流交汇在此,为鱼儿提供了最佳家园,这里的海鲜鲜到吃了眉毛会落下来,价廉到打你耳光也不肯放的地步。八户市海鲜市场是日本最大的早市,万商云集。海产品异常丰富,海鲜市场不仅面积非常大,而且价格便宜到惊人的地步,一大盒明太子,一千日元,一只大毛蟹二千日元,一条野生的东海大黄鱼也不过三千日元。我买了一大盒活鲍鱼,也就四千日元。


买好后当场就可以让小店里烤,可以煮。这里有全日本排名第二的大众海鲜食堂,店里的海胆盖浇饭是当家花旦。当地的清酒也很有名,座在居酒屋里,吃着鲜美的海胆饭,喝一口甘洌的清酒,咬一口香喷喷的烤海螺,烤鲍鱼,吹吹清彻的海风,听听海鸥的叫声,凭栏远眺,极目天舒。人生快乐,无非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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